老良
作者:
黄静
日期:
2012-07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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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良是个孤老头,单门独户住在村子最东头,守着父母留下的几分旱田,偶尔打打扑克,喝喝小酒,日子过得悠然而平静。


老良一生没有娶老婆。据说,老良还是小良时,曾有过姑娘排队去他家做客、留宿的盛况。那些年轻姑娘随着媒人来了一次,认得家门后,总是自己隔三差五的往他家跑,这令村里的光棍很眼热,没少挤兑他。可是那些姑娘小良一个也没看上。日子一天天滑过去,小良变成了老良,桃花运如过眼云烟,再也与他不沾边。老良的婚事就这样蹉跎了。


当老良抱着一个弃婴回来时,村里很是热闹了一阵子。人们一拨一拨地往老良家钻,出来时都感慨:“太可怜了!”小村子人淳朴,开始有人往老良那矮瓦房送自家孩子穿小了的衣服,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送来了东西:奶粉、尿片、木澡盆、竹摇篮……人们都说:“老良养起这个孩子,日后有依靠了。”孩子在老良微驼的背上很健康地长到满地跑,然后又蹦蹦跳跳地背着书包上学了。


 有一天,老良又抱回了一个弃婴,这是个豁嘴。村里人说:“要养就养个健康的,养个残废的干什么?”可老良不理会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但有一条:听不得“豁嘴”二字,谁叫他跟谁急。小孩也似乎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,特别乖,喂什么吃什么,不哭不闹,见谁都咧开豁嘴笑。村里人慢慢喜欢上这个小豁嘴,一边说着“真乖”,一边往他怀里塞好东西。忽然有一天,一个打工回来的年轻人带回一个好消息:小孩的豁嘴可以免费手术。老良带着小孩奔波了小半年,豁嘴缝好了,虽然有一条难看的蚯蚓,毕竟比原来好多了。老良笑呵呵地给小孩起名“亚俊”。


 之后,老良又抱回第三个弃婴,第四个弃婴。老良的矮瓦房终年热闹非凡,孩子们的哭声、笑声、尖叫声、吵闹声响成一片。可无论怎么闹,村里人就是听不到老良的一句喝斥声——老良对孩子从不发火。可老良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了:本来就不宽裕的家早已经捉襟见肘,连村里人都感到了压力,有人说:“天下弃婴何其多!见一个捡一个,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好在村里的年轻人见多识广,一个“贫困孤老头多年含辛茹苦养育四个弃婴”的帖子放到网上,老良家门前便时不时开来一辆小车,或者面包车、三轮车,爱心人士把捐款、大米、面条、奶粉、衣服、被褥一古脑儿往那矮瓦房里塞,还热情地抱着小的,询问大的:“学习怎么样?还缺什么?”每当此时,老良只会搓着手,一个劲地说“谢谢”,围观的村民则豪气地说:“放心,有我们呢!”


老良的日子,悠然而热闹。


 据村里老人说,老良也是个弃婴,在一个飘着薄雾的清晨被村东头那对残疾夫妇抱起养大的。这个村子,有一小半是解放前携家带口逃荒到此,在当地人的帮助下定居下来的外地人……


 


作者:黄静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单位:藤县文化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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